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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恺:小说很多时候是由困惑出发的

2020-1-3 09:52| 作者: 傅佳礼 谢宛霏|编辑: admin| 查看: 145| 评论: 0

周恺,1990年生于四川乐山,代表作《苔》。

近日,90后作家周恺以38万余字的长篇小说处女作《苔》荣获阅文·探照灯书评人年度长篇小说处女作奖。周恺被认为是90后的一匹“黑马”,成为巴金文学院院长赵智口中“最大的惊喜”。

《苔》以两兄弟的不同命运为线索,再现了蜀中百年前的地方风情和民间野趣。茶馆、酒肆、青楼、丝行,袍哥、山匪、买办、纤夫,周恺钻进家乡的方志、族牒、掌故、民间故事,在一段消失在历史烟云中的家族故事中,再现了蜀中各个阶层的人物命运。在阅文·探照灯书评人图书奖2019年度十大好书颁奖盛典现场,周恺接受了《中国青年作家报》记者的专访。

记者:您是如何走上写作之路的?

周恺:海南福彩网高中时代我接触到了余华的书,它让我发现原来除去课本中收录的那些,小说还有另外一种形式。以此为起点,我开始渐渐地接触先锋小说,涉猎传统的中国小说,再到阅读外国文学作品,可以说余华的书培养了我对文学最初的喜爱,为我之后的阅读打开了广阔的空间。

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产生创作小说,头脑中没有主动地想要去思考或借鉴他们写作方式的想法,这些作品吸引我去阅读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它们与我的切身体验相类似。比如余华的《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写的都是小城小镇的生活,和我的成长环境比较接近;包括后来读到四川作家李劼人的书,同样是因为语言环境和生活氛围的相似。

也正是李劼人的作品激发了我对“方言写作”的极大兴趣,让我产生了想要下笔尝试着写一写小说的冲动。2012年9月,我完成了第一篇小说的创作,恰好那期《天南》征稿的主题就是“方言”,于是我就把它投了出去,就这样走上了写作之路。但这其实并不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作,之前我还写了很多年的诗,它培养了我的观察力和敏感度,让我在后期写小说的时候对语言和句子的节奏有了更好的把握。

记者:《苔》与李劼人“大河三部曲”有不少共通处,您个人认为,您的作品受到了他的哪些影响?

周恺:其实在读李劼人之前,我大量接触到的都是西方文学作品,曾以为翻译腔的那种腔调才是小说的语言。阅读了他的作品之后,我才意识到口语是可以入文的,他从语言的领域启发了我,也打开了我的视野。

李劼人非常注重“方言雅化”,我在运用方言的时候也下了功夫,反复斟酌,比如究竟是“仙人板板”还是“先人板板”,究竟是“眼流水”还是“眼淋水”,如是种种。

记者:《苔》是您第一次尝试长篇小说,您认为短篇和长篇之间有哪些异同?

周恺:大体上来说,短篇小说基本上所有的情节都围绕着一个事件,是用一个事件来作为整个故事的内核,但长篇小说中包含了许多不同的场景和空间,一本长篇小说就像一部电影,由几十个场景构成,场景又各自在不同的空间中发生。短篇和长篇的侧重点也是有区别的,相比于长篇,短篇小说写作周期较短,对写作者注意力的要求不会很高,但我们需要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打磨语言和结构上,而且完全可以尝试大胆地运用一些新颖的技巧,让小说在有限的篇幅内更加立体。长篇小说的关键则在于整体的框架,不会那么注重技巧性,这也反过来对作者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我们适当收敛锋芒,保持长期的专注,形成稳定的输出。

记者:《苔》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周恺:小说有一个很重要的特质,就是它没有边界。写小说不是一定要讲明白事情发展的原因结果,小说有时候是由困惑出发的,写一篇小说更像是探讨交流的过程,最终也得不出什么固定的答案,而是在每个读者心中映射成了不同的解读。

我在写《苔》之前,正在帮人整理革命的资料,遇到了一些不懂的问题,查阅了大量资料后也没有一个清晰答案,我就产生了将我的思考写下来的想法。其实不论是写小说、戏剧还是诗歌,它往往不是从一个已知的观点或者观念出发的,而是在未知、在疑问中迈开了第一步。

小说里的主人公都是有原型的,其中很多都来源于乐山地方志上的人物,有些人物身上还会有我外婆和她给我讲述的一些故事的影子。写作过程中,我也会在乐山的多个角落走走,隐隐间会感到小说与历史、现实,形成了隔空的对照,这些微妙、隐性但很实在的联系,都被我熔铸进了小说的叙述中。

记者:动笔之前,您构思了多久,都做了哪些准备?

周恺:我首先做的准备工作是列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框架,搭好故事框架以后再去有目的性地查阅资料,比如说在我的故事框架中提到了一场大洪水,那么我就需要去查阅它跟乐山在哪一年发生的哪个事件是比较接近的。在前期对于需要哪方面的资料下足了功夫以后,查阅工作就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我大概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海南福彩网在我看来,列一个故事框架非常重要。写长篇小说时,提前列出最后理想中故事的终点会驶向哪里,是一个很巧妙的技巧。这样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们就会不断地往这个方向靠近,可能到最后这个原本预想的结局变成了小说的拐点,这也无妨,它对于整个小说脉络行进的帮助依然是非常大的。

在具体布置情节和填充人物的时候,我会依据列出的故事主线,将其视为主干,分叉出不同的人物和情节,人物和情节其实是一个同时产生,相互促进的关系。在刚开始的时候,人物还是像纸片一样比较单薄的,情节也不存在什么转折,但写到后来,人物会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丰满起来,并且会因此带出意料之外的剧情,推动情节的丰富和发展。

记者:虽然小说都有虚构创作的成分,但您对乐山的地理风物、历史掌故、人物方言以及晚清四川民众的生活场景,都写得很扎实、地道。您如何看待小说的写作中,生活阅历和想象力之间的关系?

周恺:我认为二者就像一个人跳起来去够头顶的树枝一样,跳起来的那个过程就是我们的想象力,而支撑着我们跳起来的地面就是我们的生活阅历,想象力的发挥离不开生活阅历的铺垫。

结合《苔》这部小说来谈,我在四川的乡村长大,从外婆那些长辈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仍有晚清中国影子的语言、风俗、习惯,听到了一些能连接起旧中国的信息,并且在生活的空间里也真实感受到了那些旧房子所保留下来的一些时代印记,这些生活阅历对我来说就是地面,然后我再依靠这些经验去合理想象,最终呈现出了这部作品。

记者:有青年认为自己的生活阅历不足或者“生活在远方”,当下很难写出好的文章,您怎么看?

周恺:即使没有太丰富的生活阅历,只要认真地观察生活,从自己熟悉的生活开始写,在此基础上做文学性戏剧性的改动,肯定也能够写出不错的东西。

我们不应该把写作纯粹地看作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而是应该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很多作家其实都是能够在生活阅历有限的前提下,发挥想象力,写出自己没有经历过的那种生活的,比如苏童二十几岁就写下的《妻妾成群》,又例如余华的《活着》,这些作品都超出了他们自己的实际经验。有些时候,生活阅历反而不太重要,它就是敏锐洞察力和联动共情能力的体现,但也应该是一个作家需要具备的基本能力。

记者:您曾提到《苔》正写到春妹生孩子的地方,那是一处困境,那在写作过程中您遇到写作瓶颈是如何克服的?你是如何保证文字的持续输出的?

周恺:我在写到春妹生孩子时,一是感觉叙述语调不对,二是感觉故事的走向偏了,所以这处地方我反反复复写了六七次。写作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遇到某个地方越写越糊涂,所有的线索都缠在一起的状况,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绕开。我会在本子上把这个地方涉及到的线索一条一条地写下来,捋清楚。因为在一个小情节里我们很难同时去顾及那么多线索,把它列出来以后,进行合适的删减,情节也就捋顺了。

支持我去保持一个持续输出状态的关键,在于我持续写作的欲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欲望有多强,就能写出多大的故事。广泛涉猎文学、哲学、社会学等等各种学科和类型的书籍,你会不自觉地用一种侧面的、深度的视角去观察和体悟周边的社会,产生写作的灵感,这是两者之间的一种相互影响。

记者:如何运用方言进行写作,对很多年轻作者来说很难把控,您有哪些建议呢?

周恺:在写作之前首先要有充分的准备,这要求我们去做一些基本能力的训练。之前和别的作家交流时,他提到了一个很好的方式,就是复述故事。比如当看完了《霍乱时期的爱情》后,我们可以尝试合上书,把书中这段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爱情故事复述给周围的人听,这个过程不仅能锻炼我们概括的能力,同时也会提升我们讲故事的能力。

具体到了下笔的时候,对于有一定创作经验的作者来说,要想取得写作的进步,就必须去寻找突破,不论是现有的讲述故事的习惯,抑或是语言的风格,总之得让自己感到不那么“舒服”。另外在创作篇幅方面,我建议选择由“小”到“大”进行过渡,从短篇、中篇最后到长篇,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才能把长篇小说宏大的结构体系和剧情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海南福彩网至于如何更好地运用方言写作,我觉得还是要回归到阅读。读李劼人这些作家的书,去打破教科书在头脑中对传统的固化认识,生活当中的语言也可以变成文学语言。然后再读外国小说,去观察它的整体结构,回过头来再看传统的中国古典小说,建立自己小说的语感,形成一个互相补充和递进的闭环。

圆桌谈

@作家阿乙:周恺的这个作品拿到手上就会让人觉得,狼来啦。90后是骄傲的一代,周恺在这一代出来得晚,但地位非常重要。

@《中华文学选刊》执行主编徐晨亮:周恺这部长篇处女作,凝视历史转弯处混沌涌动的日常与个体浮萍般的命运,那充满表情的方言声腔既是他的美学标志,也代表着他所立足的写作伦理。

@郑筱诗:《苔》展现了周恺的创作实力。它体现着作者回望革命历史的胆识、为家乡地域书写的担当,尽管这使命感也许是不自觉的,但他俨然成为接续传统的后来者。

@网友小桥西边:近几年看小说的最佳体验,抓住每一刻空闲时间读。作为乐山人,方言和地域都异常熟悉;小说情节很吸引人,史料也足够充分。

@网友以昂:小说的结构上,作者多次用到《百年孤独》开头式的写法,给人一种章回体小说般的扣人心弦感,再加上用方言写就的对于事件和细节的描写,可以看出作者文字驾驭能力之强、对历史掌故和地方知识研究之深、以及在写作主题上的自由和技法的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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